十八闲客

心无杂念,六根清净。

方邰/与你共度的十八个时刻

其一:呼唤我的名字

“叫我的名字,邰伟。”

熟悉又遥远的男声传入耳中,轻柔,低沉,近于叹息。

邰伟借此模模糊糊地醒来,他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。湿热的吻亲密粘腻,游离着滑过他胸前。零星快感密密匝匝地挤压着尾椎,向大脑发出快乐信号。呻吟声有些沙哑,掺杂了厚重的情欲,泛着蜜糖香味粘稠地滴落汗湿了整个人。

邰伟心中一惊,这是他发出来的声音。

他看到,卷发的男人匍匐着,身下的床褥已被汗液濡湿,结实而流畅的肌理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水光,在他眼里几近于淫靡。汗液从滚动着吞咽的喉结滑落,一双漂亮的眼蒙了层水雾模模糊糊地映着光。

邰伟有点迷惑,他感觉自己在看另一个人。然而再次响起的声音更加刺激了他,他好像半梦半醒,深陷在现实与梦境间的另一个混沌次元。

“叫我的名字,邰伟。”

这是方木的声音。

男人身边的浓雾散去,面目渐渐清晰。棕色的眼深刻而冰冷,碎冰下漂浮着笑意。邰伟几乎被此冻伤,潜意识里的防御机制开始作用。

“……不……不……方木……!”

猛地睁开眼,强烈的阳光却又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适应环境。邰伟慢慢坐起身,皱着眉按压太阳穴,他的大脑还因为这场噩梦而隐隐作痛。坐着缓和了一会,濡湿的后背渐渐风干,头脑也随之开始清醒。邰伟看了看枕边的手机,6:23。

整个宿舍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,温暖的阳光和窗外隐隐传来的鸟鸣让早晨显得格外宁静,只有邰伟惊魂未定的喘息证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。

可这个梦太真实了。湿吻,喘息,呼唤……还有方木的眼睛。方木从来没有露出过那样的神色。

邰伟难以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神情,无关于讽刺愤怒或是情爱,这更像是亚马逊丛林中捕食者的眼神,冷冽深沉,带着活生生的占有欲。

类似于被侵犯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,但却并不反感。因为他是方木。

方木。

这个名字在他口中迟疑辗转,就像一团旧毛线草率地堆在地上,找不到开端结尾。而邰伟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。所以最终他选择吞咽下去,让那团毛线扎着梗在喉间,他却对此置之不理。美名其曰:日渐消化,一贯手段。

叹了口气,邰伟翻身下床。

工作总能让人忘掉一切烦恼。

――

其实邰伟最近觉得方木有点异常。

具体他也说不出到底是哪儿异常,可时有时无粘在他身上意味深长的视线和翻来覆去莫名其妙的问题,让这个糙老爷们有点迷惑。其实邰伟曾经问过方木“木木你最近怎么了”这种愚蠢的问题,可得到的答案让他反而更加迷惑。

“你知道我的名字吗?”

方木从书堆中抬起头,看着撑在桌边满脸关切的邰伟。双目里的笑意像水流一样温和,诡异的话语却让发问者有些不自在。

“我……”

邰伟盯着方木,方木回望着他。

突然犹豫。

“啧,装神弄鬼。”

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转身回到文件堆里,表示自己没有把话题进行下去的意思。邰伟向来讨厌这种文字游戏,自从方木来了以后这种情况就愈演愈烈。

方木看着邰伟回到座位,大半侧脸被书架掩盖住。他盯着邰伟露出来的一段脖颈,黑色夹克上方粗糙的皮肤,还有突出来的喉结。扬了扬眉毛,方木转过头看着眼下的笔记,若有所思。

作为一个糙汉邰伟其实很少在意谁在盯着自己看,大大咧咧的警官认为这些都无关紧要,日常生活中的大多数时间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上的视线。可方木的视线太突兀了,直率而露骨,简直要把他皮肤灼穿。

联想到近几日的梦,邰伟不禁感到头疼。

面前的纸已经在无意识间被他划得不能看了,乱糟糟的线条昭示执笔者混乱的内心。充满攻击性又显得不知所措。

我需要心理医生。

邰伟放下笔,掩面想到。

――

“……什么?催眠?”

邰伟被男人所说的话惊到,猛地站立起来,差点打翻手边的水杯而不觉。

“别激动,你先坐下。这是我的猜测。”

男人抬手示意邰伟,目光从水杯内剧烈摇晃的水液转到他身上。

“听了你说的话,我觉得你那位朋友可能是被催眠了。而且你不是也说他也有个熟知心理学的好友么?”

男人眼带笑意,瞳孔里邰伟的表情渐渐变化。

“好……那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他看着邰伟匆忙穿上夹克走向大门,开口:“祝你那位朋友诸事顺利。”

黑色的身影顿了顿,却没有回头。邰伟摆摆手:“谢了。”

――

方木回到宿舍时夜已渐深,屋内一片漆黑。

他刚准备开灯却突然被一个黑影扑到墙上,巨大冲击力和后背疼痛让他闷哼一声。方木嗅了嗅,久违的烟草味道,混杂着温热的酒气喷在他脸上。

“邰伟,”方木侧头避开,有些无奈,“你还在戒烟。”

天知道邰伟究竟气到什么地步还忍住没一拳揍翻面前的小兔崽子。

“我需要一个解释,方木。”

一向低沉磁性的声线有些颤抖,硌了几个沙粒在里头沙沙地让人感觉揪心。

“别开灯!……别开灯。”

方木刚一抬手就被邰伟喝住。瞳孔收放,一段时间后双眼已适应了黑暗环境。索性也就放下了手臂。他看着那头毛茸茸的黑色卷发,忍住上手去揉的欲望叹了口气,声线清冷。

“邰伟,你喝醉了。你先放开我,我去……”

“方木!”

男人明显急了。邰伟猛地抬头,差点撞到方木的下巴。一对深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分外明亮。

方木皱皱眉,刚准备说小心,拳风呼啸着一拳头就要招呼到他脸上。

“……”

一句操呼之欲出,方木忍着没骂出声来。幸亏这阵子用了邰伟“好心”送来的哑铃,再加上男人已经喝到快神志不清,方木很容易就制住暴怒的警察把他压到床上。

“你个臭小子……翅膀硬了是吧。”

邰伟咬着牙动动身子,却被方木牢牢压制住。酒因为争斗醒了大半,心里的猜测也是八九不离十了。

“你得保证不会再出手,我才会放开你。”

双手钳住邰伟的手摁在床铺里,居高临下的姿势让邰伟几乎喘不过气。

“小兔崽子你还跟我讲条件?你……”

“邰伟,对不起。”

突如其来。向来干冷清淡的声线掺杂着愧疚,带着方木特有的鼻音,闷闷地敲在邰伟心里。

窗外的灯光一晃而过,方木眼睛里的光也是一闪即逝。邰伟却突然联想到小时候在乡下夏夜里看到的萤火虫,团集在一起飞散着流逝而去。朦朦胧胧,像一团温亮的雾盈满他的双眼。

这种感情邰伟向来会逃避着,几经情场所谓PTSD。稍有好感都唯恐避之不及。只是方木――高智商的天才,充满极强正义感的警察。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迷惑吸引着邰伟看过去,近似于保护的使命感让他觉得这是种兄弟情谊。直到方木说出:“下次别一个人。”

邰伟确信,那一瞬间他想到的绝对不止是兄弟情谊。

联想到陈希和廖亚凡,邰伟决定把心思埋进泥土里任他腐烂,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,他完全可以把工作摆在首要地位。但是梦境开始让他惶恐,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。频频梦到和兄弟上床可不是什么好事。

当邰伟知道是那个天才搞的鬼以后,他的心情真是难以言喻。

惊喜,拆开来说也不过如此。

――

“叫我的名字,邰伟。”

“……木木……唔……”

后颈的疼痛和耳边的喘息比梦境更加真实。邰伟转过头去,迷迷糊糊地和方木接吻。不出意料地尝到了腥锈味,隐隐夹杂着甜橙的香味。身体内部的穿插的刃将他的大脑烫得一团混沌,邰伟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。

他也不知道好端端的道歉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地步。大概是他先投降,虽然嘴上骂他兔崽子,心里心疼却是真的。他发狠地咬上方木的下唇直至出血,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吻到一起滚成一团。

梦果然都是假的。即使做足了润滑,方木刚进去时邰伟还是疼得大骂出声,差点一脚把人踢下去。方木低头去亲吻邰伟的喉结,安抚疼极的警察。湿吻渐渐向下游走,黏腻温热,与邰伟记忆里的吻重合。

邰伟低头就看到了被汗湿透的棕色发旋,几绺发丝黏着顺贴在年轻男人的额前。方木抬头回望他,被情欲涨满的眼睛水亮。

眉头一跳,邰伟躺回去看着上铺的木板,喘息着笑道:

“你肯定偷亲我了,方木。”

“聪明。”

男人干脆大大咧咧地承认了趁危不轨的事实,邰伟突然觉得他有点不要脸。刚想开口笑话他,吐出来的却是一段绵长沙哑的呻吟。

“…别动,你……”

“记住,我是方木,你的方木。”

――

幕后彩蛋:

(在邰伟离开心理诊所后)

倚在窗边注视着黑色轿车缓缓离去,黑夜下昏黄车灯格外刺目。眼边的光渐渐衰弱,男人打开手机。

“喂?”

“他知道了。”

“邰伟?”

“对。你想好了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。

“谢谢。”

男人看着电话,对面是挂断电话后的忙碌音。

完。
――

笔力不足,文风粗糙,感谢观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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